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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经典古文名篇》111. 寄欧阳舍人书(〔宋〕曾巩),佚名

时间:2019-06-04 19:10   编辑:本站

《经典古文名篇》111. 寄欧阳舍人书(〔宋〕曾巩),佚名

【原文】  巩稽首再拜,舍人师长教师:去秋人还,蒙赐书及所譔先年夜父墓碑铭。 一再不美观诵,感与惭并。

  夫铭志之著于世,义近于史,而亦有与史异者。 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,而铭者,盖古之人有好事材行志义之美者,惧后世之不知,则必铭而见之,或纳于庙,或荐于墓,一也。

苟其人之恶,则于铭乎何有?此其所以与史异也。 其辞之作,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,生者得致其严。

而善人喜于见传,则勇于自立;恶人无有所纪,则以媿而惧。 至于通材达识,义烈节士,嘉言善状,皆见于篇,则足为后法。 警劝之道,非近乎史,其将安近?  及世之衰,为人之子孙者,一欲褒扬其亲而不本乎理。

故虽恶人,皆务勒铭,以夸后世。 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为,又以其子孙之所请也,书其恶焉,则人情之所不得,于是乎铭始不实。 后之作铭者当不美观其人。

苟托之非人,则书之非公与是,则不足以行世而传后。

故千百年来,公卿年夜夫至于里巷之士莫不有铭,而传者盖少。

其故非他,托之非人,书之非公与是故也。   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?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觉得也。

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则不受而铭之,于众人则能辨焉。 而人之行,有情善而迹非,有意奸而外淑,有善凶相悬而不成以实指,有实年夜于名,有名侈于实。 犹之用人,非畜道德者恶能辨之不惑,议之不徇?不惑不徇,则公且是矣。

而其辞之不工,则世犹不传,于是又在其文章兼胜焉。

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觉得也,岂非然哉! 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,虽或并世而有,亦或数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。

其传之难如此,其遇之难又如此。

若师长教师之道德文章,固所谓数百年而有者也。

先祖之言行卓卓,幸遇而得铭,其公与是,其传世行后无疑也。 而世之学者,每不美观列传所书前人之事,至其所可感,则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漂浮也,况其子孙也哉?况巩也哉?其追脪祖德而思所以传之之繇,则知师长教师推一赐于巩而及其三世。

其感与报,宜若何而图之?  抑又思若巩之陋劣滞拙而师长教师进之,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而师长教师显之,则世之魁闳铁汉不世出之士,其谁不愿进于门?潜遁幽抑之士,其谁不有望于世?善谁不为,而恶谁不愧以惧?为人之父祖者,孰不欲教其子孙?为人之子孙者,孰不欲宠荣其父祖?此数美者,一归于师长教师。

既拜赐之辱,且敢进其所以然。 所谕世族之次,敢不承教而加详焉?  幸甚,不宣。

巩再拜。   ——选自中华书局排印本《曾巩集》  【译文】  曾巩叩头再次拜上,舍人师长教师:去年秋季,我派去的人回来,承蒙您赐予手札及为先祖父撰写墓碑铭。 我一再读诵,真是感愧交并。

  说到铭志之所以能够著称后世,是因为它的意义与史传相接近,但也有与史传不不异的地方。 因为史传对人的善恶都一一加以记实,而碑铭呢,概略是古代好事卓著、才能品行出众,志气道义高贵的人,怕后众人不知道,所以必定要立碑刻铭来显扬自己,有的置于家庙里,有的放置在墓穴中,其用意是一样的。 假定那是个恶人,那么有甚么好铭刻的呢?这就是碑铭与史传分歧的地方。

铭文的撰写,为的是使死者没有甚么可遗憾,生者借此能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情。 积善之人喜欢自己的善积善言传播后世,就奋发有所建树;恶人没有甚么可记,就会感应忸捏和恐惧。 至于宏儒硕学、见识灵通的人,忠义英烈、节操高贵之士,他们的美善言行,都能一一默示在碑铭里,这就足以成为后人的榜样。

铭文警世劝戒的浸染,不与史传附近,那么又与甚么附近呢!  到了世风衰微的时辰,为人子孙的,一味地只要褒扬他们死去的亲人而失踪臂事理。 所以即便是恶人,都必定要立碑刻铭,用来向后人炫耀。

撰写铭文的人既不能辞让不作,又因为死者子孙的几次再三请托,假定直书死者的罪行,就人情上过不去,这样铭文就最先显现不实之辞。

儿女要想给死者作碑铭者,应当不雅观察一下作者的为人。 假定请托的人不适当,那么他写的铭文一定会不公道,禁绝确,就不能盛行于世,传之儿女。 所以千百年来,虽然上自公卿年夜夫下至里巷小平易近死后都有碑铭,但传播于世的很少。 这里没有另外原因,正是请托了不恰当的人,撰写的铭文不公道、禁绝确的缘故。   照这样说来,若何的人才能做到完全公道与切确呢?我说不是道德高贵文章高  明的人是做不到的。

因为道德高贵的人对恶人是不会接收请托而撰写铭文的,对一般的人也能加以辩白。 而人们的品行,有心里仁慈而业绩不见得好的,有心里奸恶而外表良善的,有善行罪行相差悬殊而很难确指的,有现实年夜于名望的,有过火其词的。 好比用人,假定不是道德高贵的人怎么能辩白清晰而不被疑惑,怎么能群情公允而不徇私情?能不受疑惑,不徇私情,就是公道和脚结壮地了。

可是假定铭文的辞藻不精彩,那么依然不能传播于世,是以就要求他的文章也好。 所以说不是道德高贵而又工于文章的人是不能写碑志铭文的,难道不是如此吗?  可是道德高贵而又善作文章的人,虽然有时会同时显现,但也许有时几十年乃至一二百年才有一个。 是以铭文的传播是如此之难;而遇上理想的作者更是加倍的坚苦。

象师长教师的道德文章,真正算得上是几百年中才有的。 我先祖的言行高贵,有幸遇上师长教师为其撰写公道而又切确的碑铭,它将传播今世和后世是毫无疑问的。 世上的学者,常常阅读列传所载前人业绩的时辰,看到悦耳之处,就常常感动得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,况且是死者的子孙呢?又况且是我曾巩呢?我追怀先祖的德性而想到碑铭所以能传之后世的原因,就知道师长教师惠赐一篇碑铭将会恩惠恩情及于我家祖孙三代。 这感谢感动与酬报之情,我应该若何来暗示呢?  我又进一步想到象我这样学识陋劣、才能庸陋的人,师长教师还汲引鼓舞鼓励我,我先祖这样命途多乖穷愁潦倒而死的人,师长教师还写了碑铭来显扬他,那么世上那些俊伟铁汉、世不经见之士,他们谁不愿意拜倒在您的门下?那些潜居山林、穷居退隐之士,他们谁不希望名声流播于世?好事谁不想做,而做恶事谁不感应羞愧恐惧?当父亲、祖父的,谁不想教育好自己的子孙?做子孙的,谁不想使自己的父祖光荣显扬?这各种美德,应当全归于师长教师。 我侥幸地获得了您的恩赐,而且冒昧地向您陈说自己所以感谢感动的事理。

来信所论及的我的家族世系,我怎敢不驯服您的教育而加以研究审核呢?  侥幸之至,书不尽怀,曾巩再拜上。

(丁如明)。